湖州副总戎穆公延弼,气体极壮,忽患牙紧不开,不能饮食,绝粒者五日矣。延余治之,晋接如常,惟呼饥耳。余启视其齿,上下止开一细缝,抚其两颊,皮坚如革,细审病情,莫解其故。因问曰:此为恶风所吹,公曾受恶风否?曰:无之。既而恍然曰:诚哉!二十年前曾随围口外卧帐房中,夜半怪风大作,帐房拔去,卒死者三人,我其一也。灌以热水,二人生而一人死。我初醒,口不能言者二日,岂至今
余往候族兄龙友,坐谈之际,有老妪惶遽来曰:无救矣。余骇问故,龙友曰:我侄妇产二日不下,稳婆已回绝矣。问:何在?曰:即在前巷。余曰:试往诊之。龙友大喜,即同往。 浆水 已涸,疲极不能出声,稳婆犹令用力迸下。余曰:无恐,此试胎也。尚未产,勿强之,扶令安卧,一月后始产,产必顺,且生男。稳婆闻之微晒,作不然之态,且曰此何人,说此大话。我收生数十年,从未见有如此而可生
学宫后金汝玉,忽患 小便 不通,医以通利导之,水愈聚而溺管益塞, 腹胀 欲裂, 水气 冲心即死,再饮汤药,必不能下,而反增其水。余曰:此因溺管闭极,不能稍通也。以发肿药涂之,使溺器大肿,随以消肿之药解之,一肿一消,溺管稍宽,再以药汤洗少腹而挤之,蓄溺涌出而全通矣。此无法中之法也。 木渎某,小便闭七日,腹胀如鼓,伛偻不能立,冲心在顷刻矣。就余山中求治,余以鲜
郡中朱姓患项疽,大痛彻心,时时出血。延医施治,漫肿滋甚,神思 昏迷 ,束手待毙,延余视。急用围药裹住根盘,敷以 止血散 ,饮以 护心丸 ,痛缓血止,神安得寝。明日前医来,告以故。医谓同一 金黄散 ,我用无效,彼用神验,此命运不同,非药异也。彼盖不知围药每病各殊耳。疮口已定,乃大托其脓,兼以消痰开胃之品,饮食渐进,坐卧皆安,两月而愈。凡治 痈 疽之法,在视其人
苏州柴行倪姓, 伤寒 失下,昏不知人, 气喘 舌焦,已办后事矣。余时欲往扬州,泊舟桐?芮藕幽冢?适当其门,晚欲登舟,其子哀泣求治。余曰:此乃 大承气汤 证也。不必加减,书方与之。戒之曰:一剂不下则更服,下即止。遂至扬。月余而返,其人已强健如故矣。古方之神效如此。凡古方与病及证俱对者,不必加减;若病同而证稍有异,则随证加减,其理甚明,而人不能用。若不当下者反下
嘉兴朱亭立,曾任广信太守,向病 呕吐 ,时发时愈,是时吐不止,粒米不下者三日,医以膈证回绝,其友人来邀诊。余曰:此翻胃证,非膈证也。膈乃胃腑干枯,翻胃乃痰火上逆,轻重悬殊,以 半夏泻心汤 加减治之,渐能进食,寻复旧,从此遂成知己。每因饮食无节,时时小发,且不善饭,如是数年,非余方不服,甚相安也。后余便道过其家,谓余曰:我遇武林名医,谓我体虚,非参附不可。今服
同里朱翁元亮,侨居郡城。岁初,其媳往郡拜贺其舅,舟过娄门,见城上蛇王庙,俗云烧香能免生疮肿,因往谒焉。归即狂言昏冒,舌动如蛇,称蛇王使二女仆一男仆来迎。延余诊视,以 至宝丹 一丸遣老岖灌之,病者言此系毒药,必不可服,含药喷妪,妪亦仆,不省人事,舌伸颈转,亦作蛇形。另易一人灌药讫,病者言一女使被烧死矣。凡鬼皆以 朱砂 为火也。次日煎药,内用 鬼箭羽 ,病者又言
淮安大商杨秀伦,年七十四,外感停食。医者以年高素封,非补不纳。遂致闻饭气则呕,见人饭食辄叱曰:此等臭物,亏汝等如何吃下?不食不寝者匝月,惟以参汤续命而已。慕名来聘,余诊之曰:此病可治,但我所立方必不服,不服则必死。若徇君等意以立方亦死,不如竟不立也。群问:当用何药?余曰:非生 大黄 不可。众果大骇,有一人曰:姑俟先生定方再商。其意盖谓千里而至,不可不周全情面
郡中唐廷发,偶过余寓,时方暑,谓背上昨晚起一小瘰,搔之甚痒,先生肯一看否。余视之骇曰:此对心发也。唐不甚信,曰:姑与我药。余曰:君未信余言,一服药而毒大发,反疑我误君矣。含笑而去,明日已大如酒杯而痛甚,乃求医治。余曰:此非朝夕换方不可。我不能久留郡寓,奈何?因就医余家,旦暮易法,其中变迁不一,卒至收口。其收口前十日,忽 头痛 身热,神昏谵语,疮口黑陷,六脉参
东洞庭刘某夫人,患乳 疖 ,医者既不能消散,成脓之后,又用刀向乳头上寸余出毒,疮口向上,脓反下注,乳囊皆腐,寒热不食,将成乳劳,内外二科聚议无定,群以为不治矣。延余诊之,曰:此非恶证,治不如法耳。尚可愈也,但须百日耳。其家戚族皆少年喜事,闻余言欲塞群医之口,向病家曰:我辈公恳先生留山中百日,必求收功而后已。如欲归家,备快舟以迎送。余初不允,继勉承之,多方治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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